他微微侧目,只瞧得见晏随一节下巴,年轻的太子面上并无多余的肉,线条清晰,微微泛着青,似乎冒出了新的胡茬。
虽只这一节下巴,但方臻桂也感觉得到他的倦怠与慵散,心想果然这天家莫测,即便尊贵如太子殿下,想来也常因焦灼而睡不着吧。
也不知太子殿下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些什么。
近来朝廷并不太平,但太子殿下却鲜少参与其中,几乎都是长公主派系与冯大人派系的人在斗法。方臻桂本以为太子殿下是要坐山观虎斗的,不料今儿却也忍不住要来掺乎了吗?
这个晏初……到底有什么,值得叫这些大人物们都如此上心。
方臻桂如是想着,便认真打量了晏初一番,他向来是不屑于用正常的眼神去看人的,说来也是这朝上几乎没有比他更高的官职,就算是平常见到了,他也是用鼻孔哼气的那个。
今儿正眼瞧了瞧晏初,第一感觉似乎和旁人也没什么区别,但紧跟着,又想或许确实不一样吗?
好像是有种气……不过这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就隐隐约约觉得,似乎确实不大一样。
也或许是因为晏初被格外对待了,所以他才有了这样的想法。
方臻桂收回目光,眼观鼻鼻观心,等着晏随对他的发落。
等了许久,晏随却忽然一动,换了个姿势,靠在了椅背上,“今儿来御史台之前,接到父皇的旨意,在东宫与几位大人商量了一番,都觉得你这般作为实在是不妥,几乎视皇家尊严于无物,就连事后的折子也写的敷衍漫不经心,本宫本想以国法处置于你,只是几位大人又替你求了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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