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流忱沿着宫道,一路踏着薄薄的雪向前。
行至明光宫时,暖风从宫内吹来,将雪轻飘飘地斜吹在宫墙上。
明光宫的宫墙新刷不久,陛下宠爱郑贵君,前阵子卫国公家中真假公子的风波过后,陛下更是心疼他,想要重新修缮明光宫,以此宽慰郑贵君。
可陛下既不能明目张胆地偏爱,让人非议郑贵君迷惑君王,便将泰半宫殿都给重修了,以此掩人耳目,给郑妃宫殿大修一
通。
明光宫之华美,堪称开朝以来之最。
谢流忱在雪中驻足片刻,宫墙红得刺目,让他想起那日崔韵时将簪子插入他掌心,溅在她脸上的血。
从前他认为受伤是世上最可怕的事,如今才觉得,被她永永远远地放弃,比受斧钺汤镬之刑还要让人绝望。
他可以死千千万万次,躯体永如新生,可他们的关系就像一面镜子,碎了就是碎了,任他使出所有解数,都不能让它有分毫的好转。
谢流忱收回神,继续前行,直到清凉殿前,门口的女侍入内通禀。
他脚下的雪地还没踩实,女侍就又匆匆出来,笑着道:“谢大人快请吧。”
他入内,见皇帝身着常服,坐在御案前,面上表情平和,正拿着一只空茶盏按在案上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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